9
战地医院里,我亲手将苏暮烟的子弹取了出来。
严重的感染让她持续高烧,不断喊着胡话。
“月儿,妈妈错了!”
“楚泽宇、别走!”
我站在病床边,看着她消瘦的脸庞。
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人,如今眼窝深陷,头发凌乱。
替她疗伤的时候,我这才发现她这几年多了许多的伤疤。
其中几条极为狰狞可怖,几乎贯穿了她的身体,如果再偏几分,便直中脏器。
我定定地看了她许久,可预想中的恨意却消弭不见。
走出帐篷时,丁玉宁正在清点物资。
看到我的瞬间,她明显有些紧张。
“泽宇,她”
我摇摇头,不想对话。
男人咬了咬嘴唇,“总部来电,要护送她回国。”
“嗯。”
我低头整理药箱,突然被她握住手腕。
“你呢?”
丁玉宁的目光灼灼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“你、你要跟她回去吗?”
我顿了一秒,摇摇头。
“我的任期是三个月。”
丁玉宁突然笑了,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。
她凑近一步,“其实泽宇,如果你愿意的话”
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,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我竟有些期待她接下来的话。
可这时,帐篷里传来仪器尖锐的警报声。
“苏特醒了!”
护士惊慌地喊,“她在拔输液管!”
我和丁玉宁冲进去时,苏暮烟正踉跄着往门口走,腹部的纱布渗出血迹。
“月儿,我要见月儿!”
她眼神涣散,却在看到我的瞬间亮起来。
“楚泽宇!”
她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,眼眶泛红。
“他们都在骗我对不对?月儿没死,告诉我,她到底在哪里?”
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,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,突然觉得无比疲惫。
推开她的手,我闭上眼睛。
“她死了。”
这三个字像刀子划开结痂的伤口,“在你陪陆尧体检那天,下葬的。”
苏暮烟浑身发抖,突然跪倒在地。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!”
她抓着我的白大褂,哭得像个孩子,“泽宇,我、我错了!”
“不重要了。”
我平静地掰开她的手指,“你把离婚协议签好就行。”
转身要走,却被她从背后抱住。
“别走,求你。”
她的泪水浸透我的衣背,“我错了,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?”
“苏暮烟。”
看不下去地丁玉宁上前一步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松手!”
两个女人对峙的瞬间,外面突然响起刺耳的防空警报。
“空袭!所有人进防空洞!”
声由远及近,苏暮烟瞬间变了脸色。
“带伤员先撤!”
她抄起枪冲出去组织疏散。
苏暮烟却死死攥住我的手腕,眼中满是疯狂的执念。
“这次我不会放手,死也不会!”
我拼力挣扎,可她却用尽了力气将我钳住。
很快,帐篷被冲击波掀翻。
在震耳欲聋的声中,我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牢牢护住。
硝烟弥漫间,我看到了一个狂奔而来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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