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我带着路之然回到了家,他一改从前恣意张扬,变得温顺。
他不再吵着要什么自由,不再离家通宵,只是在家里整日守着。
他联系了之前的媒体,要求他们把“亲情激a”的节目删掉,在网络上为我发表了严肃的道歉声明。
他甚至学会了照顾小星然,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如今的游刃有余。
连一开始有些仇视他的星然,都开始亲近他。
可他越是这样学着懂事,我心中的刺就扎得越深。
那天,路之然接小星然放学,我正巧下班到家。
小星然挣脱他的手,张开双手扑进我怀里,为路之然当说客。
“妈妈,之然哥哥好像变成好哥哥了。”
“你别生他的气啦,他知道错了。”
我哭笑不得地将小星然揽进怀里,给他额头吃了一个小栗子。
“你这个小孩,你懂什么?”
路之然看着我和小星然亲密自然的互动,眼神中满是羡慕。
我意识到他的目光,有些不自在地放开星然,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·····阿然。”
路之然听到我主动唤他,眼神一亮,像只大狗摇着尾巴一样冲到我面前。
“妈!你喊我?”
对于他的主动亲近和热情回应,我有些不适应,狠下心肠对他道。
“阿然,你大了也成年了,我对你的养育职责已经负到位了。”
“你······你走吧。”
他发亮的眸子一下子灰暗了下去,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妈······?你说什么?”
“你,你别赶我走好吗,我听话,我乖了,我会好好照顾小星然。”
他语无伦次地,甚至又开始打自己的巴掌。
我再也无法忍受,猛地站起身,把茶几上的杯具全部扫到地上,尖声发泄。
“路之然!错了就是错了!无法弥补了!”
“我承认!你是我的亲生孩子,我无法眼睁睁看你去死,看你伤害自己!”
“可这不代表我彻彻底底原谅了你,你懂吗!”
我红着眼喘着粗气,和两个孩子往日眼中的慈母形象完全不同,我歇斯底里喊出了内心的话语。
“我每次看到你,我都会想到你对我说的那些话!”
“心理变态!亲情激a!”
“我也是人!我也有恨!”
“我现在看到你,甚至会做十八年前的噩梦!”
“想到把我当成玩物的,我的母亲和那个男人!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不光长得像我,还像你的外婆,你的亲生父亲啊!”
喊出这些心底深埋的话,我泄了气,无力地瘫软在沙发里。
“如果你还真当我是你的母亲,你就离我远远的吧。”
“算我求你。”
路之然颓唐地跪在我身前,被我盛怒之下打碎的茶杯刺破血肉,都浑然不觉。
他双眼紧紧看着我,眼神却失焦。
小星然被我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,哇哇大哭起来。
我没有力气去哄他,只是把脸埋进手心,泪水从指缝中漏出。
路之然似乎被星然的哭声惊回神,默默把他带进怀里轻哄睡着,抱进房间安置下,没有出来。
我看着他关上的卧室房门,死死咬紧了嘴唇。
路之然,原谅我这个做不到轻易原谅的自私母亲。
我也许永远都无法原谅,我用命相护相爱的孩子,亲手撕开了我不堪的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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