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亮起,车子重新往前。
我开口时,声音被车窗外的雨声盖住。
“孟清媛,我们离婚吧。”
她没有听清,或是听清了不想接。
车驶进地下车库,她只说:“明早我有门诊,别闹。”
进门后,孟清媛没有换鞋,先去了那间朝南的小房间。
门上原本贴着我买的月亮贴纸。
那是三年前,她怀孕四个月时我布置的婴儿房。
后来孩子没了,房间空着。
再后来,傅云深把他的猫寄过来,孟清媛把里面的婴儿床拆了,换成猫爬架和恒温窝。
我站在门口,看见她举着手机拍视频。
“团团,看这里,你爸爸明天回来接你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我已经记不得,她上一次这样叫我是什么时候。
房间里铺着厚地毯,猫抓板放了三块,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我走进去。
孟清媛的脸立刻沉下来。
“团团胆子小,不喜欢陌生味道,你别进来。”
我问:“这是我家吗?”
她皱眉。
我指着那面墙。
“那上面的云朵灯,是你怀孕时我一盏一盏贴的。孟清媛,这是我们孩子的房间。”
她把手机放下。
“沈越,我说过,过去的事不要反复拿出来伤害彼此。”
“伤害彼此?”
我笑出了声。
“三年前,你大出血进手术室,你问医生,孩子没保住对你以后工作有没有影响。孟清媛,那个孩子在你肚子里动过,你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。”
她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我当时那种情况,必须保持冷静。”
“你对所有人都冷静吗?”
我看向她手机屏幕。
傅云深刚发来消息。
【老师,团团今晚能睡主卧吗?它离不开人。】
孟清媛伸手要锁屏。
我抢先看完了下一句。
【您先生不会介意吧,他看起来挺好说话的。】
我把手机递回去。
“我介意。”
孟清媛接过手机,声音压低。
“傅云深只是我的学生,他家里有事,我帮他照看几天。你别把心思用在这些无聊猜测上。”
我问:“他的猫能睡主卧,我不能碰你的碗。他一句话你记得清楚,我爸坐在你家饭桌上道歉,你装没听见。”
她沉默片刻。
“你现在情绪不稳定。”
这句话像一张诊断单,把我的委屈钉成病。
猫从窝里跳出来,爪子勾住我裤脚。
孟清媛立刻弯腰去抱。
“别吓它。”
我站在原地,突然觉得很荒唐。
我给这个家熬过最难的三年,最后连一只猫都不如。
我回卧室,拉出行李箱。
孟清媛跟进来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回我爸那。”
“明天我妈约了人来看家里,你别让她难堪。”
我拉拉链的手停住。
“她难堪?”
孟清媛看着我,像看一个不懂事的病人。
“副院长考察期,家庭稳定很重要。你想离家出走,也换个时间。”
我把衣服放进行李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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