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搬走那天,顾淮安没来公司拦我。
也没去我常去的那几家咖啡馆找。
他只是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。
一个。
两个。
十个。
三十个。
我全都没接。
直到晚上,闺蜜周棠给我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顾淮安站在我们曾经住过的卧室里,手里攥着一只旧铁盒,神情发怔。
我认得那个盒子。
里面装着我们大学时的东西。
车票、电影票根、我给他写废的情书、还有十八岁生日那晚,那张糊了一半奶油的拍立得。
周棠发来一句:
【他今天像疯了一样翻家里的旧东西。】
我盯着那张照片,胸口闷得发紧。
十八岁的顾淮安,大概真的活在那个盒子里。
而三十岁的顾淮安,是今天才第一次回头去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十八岁的他。
【你搬走了吗?】
我靠在出租屋的沙发上,慢慢回了个字。
【嗯。】
对面沉默了几秒,又发来一长段话。
【叶南栀,我今天一直在想。】
【如果未来的我已经让你难过成这样,那你别再因为我留下。】
【你不欠十八岁的我什么。】
【更不欠三十岁的我什么。】
【你该过新的生活。】
我盯着屏幕,眼睛突然就酸了。
原来最先接受我该离开的,不是三十岁的顾淮安。
是十八岁的他。
那个最该不甘心、最该说“你再等等我”的人,反而先一步替我把门打开了。
我低头回他:
【你不难过吗?】
这次,他回得很慢。
【难过。】
【但如果你继续留下来,会更难过。】
【所以这次,你别再替我心软了。】
我看着这句话,眼泪一下掉在了屏幕上。
这些年我最舍不得的,就是十八岁的顾淮安。
可到最后,亲手放我走的人,也是他。
门铃就是这时响的。
周棠去猫眼看了一眼,回头压低声音:“是顾淮安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了。
门外很安静,没有敲门声,只有顾淮安低哑的嗓音透过门板传进来:
“南栀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你出来,我们谈谈。”
我坐着没动。
他在门外停了很久,像是在压着情绪。
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。
“我今天翻到我们以前的东西了。”
“叶南栀,我是不是真的把你弄丢了?”
屋里静得厉害。
我垂着眼,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——
【你别再替我心软了。】
过了很久,我才起身,走到门口。
门没开。
我隔着门,平静地说:
“顾淮安,你不是今天才把我弄丢的。”
“你只是今天,才肯承认而已。”
门外一下安静了。
几秒后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十八岁的顾淮安。
这次只有短短一句:
【叶南栀,这次你做得很好。】
我背靠着门,缓缓闭上眼。
这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。
我这些年一直放不下的,从来不是婚姻。
是那个曾经拼命爱过我的少年。
可如今,连他都先放手了。
我也终于,没有理由再回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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