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工作人员想拦我,我没理会。
我从一个相熟的记者手里,接过了话筒。
“首先,感谢周总监的‘关心’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通过音响,清晰地回荡。
“其次,我需要更正一点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,迎着周明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“从今天起,我将不再担任天工修复工作室的任何职务,包括周总监刚刚‘恩赐’的库房管理员。”
全场哗然。
周明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因为,我即将入职国家博物馆。”
我话音未落,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,从主席台响了起来。
“我来补充一句。”
是陈老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,拿起了他面前的话筒。
全场的闪光灯,立刻转向了他。
陈老看都没看身边脸色惨白的周明,目光直视着台下的媒体。
“当初,我代表故宫博物院,与天工工作室签订‘战国蜻蜓眼’的修复合作协议时,合同的补充条款里,白纸黑字写得非常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该项目,必须由蒋欢女士,担任唯一的、且不可替代的主修复师。”
“合作的前提,是蒋欢。而不是天工工作室。”
会场炸开了锅。
周明的身体,猛地晃了一下。
他死死地盯着陈老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陈老放下话筒,转向我,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。
“小蒋,恭喜你。也欢迎你加入‘秦汉日书’项目组。”
周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又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。
他猛地转向我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恐、愤怒和乞求的疯狂。
“蒋欢!”他失控地吼了出来,“你回来!”
“我给你首席修复师的位置!我给你!联合署名,排第一位!现在就改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破釜沉舟的绝望。
台下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。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打压了我六年,刚刚还想当众将我踩进泥里的人。
我举起话筒,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抱歉,周总监。”
“王馆长给我的,是国博的首席修复专家,以及‘秦汉日书’项目总负责人。”
这句话,在发布会现场炸开了锅。
闪光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爆闪,快门声响成一片。
周明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,瞬间褪尽血色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又猛地转向陈老。
陈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。
他朝我温和地点点头,然后转身,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,从侧门离开了会场。
陈老一走,周明最后的体面也随之崩塌。
他拨开蜂拥而上的记者,通红着双眼,朝我冲了过来。
“蒋欢!”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力气极大。
“你给我站住!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!”
记者们将我们团团围住,话筒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。
工作室的几个同事连忙上来,七手八脚地将周明拉开。
半拖半拽地将他带向后台的休息室。
我也被人群推搡着,跟了进去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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