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,下了第一场雪。
大雪纷飞,顾霆缩在立交桥的桥洞下,和几条野狗抢一个发了馊的馒头。
他输了,被野狗咬得满身是伤。
这个场景,何其熟悉。
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雪夜,赵朝夕诬陷我偷了她的项链,顾霆不问青红皂白,就把我赶出了家门。
那天晚上,我也在这个桥洞下,差点被冻死。
真是完美的因果轮回。
一辆熟悉的鬼火摩托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桥洞前。
顾霆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我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,一步步向他走来。
他以为,我是心软了,是来救他的。
“瑶瑶你来了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在他面前,打开了食盒。
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,黄澄澄的樱桃。
我记得,我死前,躺在冰冷的海水里,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,就是想吃一碗热乎乎的黄樱桃。
那是顾霆当初为了哄赵朝夕开心,亲手为她做的。
顾霆看到樱桃,眼睛都直了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。
他狼吞虎咽地抓起一把樱桃就往嘴里塞。
可樱桃刚一入口,就变成了烧得通红的炭火。
“啊——!”
他痛苦地掐着自己的喉咙,在雪地里打滚,嘴里冒出焦黑的烟。
我蹲下身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这是你欠我的。”
“两年前,我替你挡下泼过来的热汤时,喉咙里也是这么痛的。”
我站起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顾霆,你的阳寿,已经到头了。”
“那份合同,生效了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,两个穿着制服的身影,凭空出现在他身后。
黑白无常。
他们是我的同事。
其中一个,还是我送外卖时认识的,关系不错。
他朝我点了点头,然后将冰冷的锁魂链,套上了顾霆的脖子。
顾霆在被拖走的前一刻,死死地看着我。
看着我光鲜亮丽,毫发无损的样子。
他流下了两行悔恨的血泪。
可惜,太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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